“从全身多处器官被肿瘤侵犯的绝望，到一个月内肿瘤消退、受损的肾功能明显好转，我感觉像是捡回了一条命！”51岁的何先生（化姓）坐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（简称“省二医”）的病房里，语气中满是重生的喜悦。让他重获新生的，是一种给CAR-T细胞装上“双导航”的创新疗法——GPRC5D-CD19双靶点CAR-T细胞疗法，这一疗法成功破解了他高危多发性骨髓瘤髓外复发的凶险困境。
高危骨髓瘤卷土重来，多器官遭侵犯
2024年3月，何先生在体检中发现白细胞数值异常升高，随即前往当地医院就诊。一系列检查结果让他陷入沉重：白细胞计数高达66.94×10⁹/L，远超正常范围，而血红蛋白和血小板却明显偏低，同时肌酐指标飙升至314μmol/L，意味着肾功能已出现严重损伤。
进一步的骨髓穿刺检查更是给出了凶险结论，骨髓中原幼浆细胞占比高达79%，结合其他检查结果，何先生被确诊为多发性骨髓瘤（κ轻链型，伴高危遗传学异常）合并浆细胞白血病，还伴随全身多发骨质破坏。“医生说我的病情属于高危类型，当时心里又慌又沉重，但家人的陪伴和医生的鼓励让我没放弃希望。”何先生回忆道。
确诊后，何先生立即开启了系统治疗，4个疗程的化疗让病情在2024年7月达到深度缓解。随后他又接受了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、免疫细胞治疗等一系列巩固治疗，之后进入药物维持治疗阶段，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，2025年9月，一场消化道出血让何先生的希望再次破灭。复查的全身PET-CT结果显示，他的腹膜后、右肾周、肠系膜等多处出现肿瘤包块，不仅侵犯了右肾、十二指肠，还波及膀胱和直肠，确诊为多发性骨髓瘤髓外复发进展。“维持治疗期间竟然复发了，还侵犯了这么多器官，之前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，那种绝望真的难以形容。”何先生坦言，好在医生提醒他可以尝试新的临床试验，这让他重新看到了一线生机。
“双导航”CAR-T出击，一月内肿瘤消退
经当地医生推荐，何先生转至省二医血液科就诊。血液科负责人、主任医师余国攀带领团队对他的病情进行了全面评估，认为他符合一项针对复发/难治多发性骨髓瘤的临床研究入组条件——该研究探索的正是GPRC5D-CD19双靶点CAR-T细胞疗法。
在详细了解病情和治疗风险后，何先生及家属慎重决定参加这项临床研究。2025年9月，医疗团队采集了何先生的外周血制备CAR-T细胞；10月，何先生接受清淋化疗后，顺利回输了这款“定制化”的双靶点CAR-T细胞。
回输后，何先生出现了Ⅱ级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。据了解，这是CAR-T治疗后常见的反应，临床表现从轻度发热到危及生命的多器官衰竭不等。幸运的是，经过医疗团队的对症支持治疗，症状很快得到控制，何先生顺利出院。
令人振奋的是，回输后不到一个月的复查结果，令人惊喜，PET-CT显示原本遍布多处的髓外肿瘤病灶完全消退，免疫固定电泳转为阴性，病情评估达到极大缓解。更让何先生惊喜的是，治疗前高达513μmol/L的肌酐水平显著下降，目前稳定在100–150μmol/L之间，受损的肾功能也得到了明显改善。
“心情就像坐过山车，从绝望到重获希望，再到现在的显著好转，真的太不容易了。”何先生感慨道，“特别感谢省二医的团队，不仅技术厉害，还一直耐心地给我和家人解释病情，现在我对康复充满了信心。”
“双导航”为何能破解复发难题？
多发性骨髓瘤是血液系统常见的恶性肿瘤，虽有多种治疗手段，但对于像何先生这样出现髓外复发、伴有严重器官损伤的高危患者，传统治疗选择有限，预后很差。CAR-T细胞疗法作为血液肿瘤领域的革命性治疗手段，已展现出显著疗效，但单一靶点的CAR-T疗法可能面临肿瘤细胞“靶点丢失”导致的复发问题。
而何先生接受的GPRC5D-CD19双靶点CAR-T疗法，核心优势就在于给CAR-T细胞装上了“双导航”，实现了“双保险”式的精准打击。据介绍，第一个“导航”是GPRC5D靶点。这是近年来新发现的骨髓瘤细胞表面高表达抗原，在正常组织中几乎不表达，安全性更高。它能直接精准攻击表达该抗原的骨髓瘤细胞，哪怕是对传统单一靶点不敏感的肿瘤细胞也能覆盖，有效克服了单一靶点的局限性。
而第二个“导航”是CD19靶点。研究发现，部分骨髓瘤患者体内存在CD19阳性的前体B细胞，这些细胞就像肿瘤复发的“种子”，可能在后续引发病情反复。靶向CD19就能精准清除这部分潜在的“种子”细胞，从根源上降低复发风险。
余国攀主任医师介绍，这种“双靶点”设计能有效解决单一靶点CAR-T疗法可能出现的“抗原逃逸”问题，为多线治疗失败的极高危骨髓瘤患者提供了更强大、更持久的治疗效果。何先生的治疗案例也充分证明，该疗法不仅能高效攻克肿瘤，还可能改善肿瘤相关的器官功能损伤，且不良反应可控，为这类凶险疾病的治疗带来了新希望。
文| 记者 张华 通讯员 何昊书
图| 视觉中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