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兰:医者仁心,在岁月中生长|看见

来源:羊城晚报•羊城派 作者:陈辉 发表时间:2026-07-10 16:36
羊城晚报•羊城派  作者:陈辉  2026-07-10
共情,是另一种医术

门诊结束后,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没有急着离开。

他一路小跑到崔兰身边,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她,又踮起脚,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这个孩子从三岁起就一直跟着她看病。三年里,每一次复查,他都只认崔兰。临别时,一个孩子最自然的表达,让这位从医三十余年的眼科医生红了眼眶。

她笑了笑。“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感谢。”

几十年的从医生涯里,她收过锦旗,也收过感谢信,听过无数句:“谢谢医生”。但在她心里,真正珍贵的,从来不是这些,而是患者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
回望自己的从医之路,深圳普瑞眼科医院崔兰医生用了这样一句话概括:

“我的从医生涯,是从被动接受,到慢慢接受,最终喜爱上这份职责。”

人生的方向,有时始于一句朴素的提醒

很多人以为,医生从一开始就有坚定的医学理想。

但对崔兰主任来说,最初选择医学,其实更像是在迷茫中被一句话推了一把。

高中还没分科前,她也曾想过,自己以后会不会从事财务、文秘一类的工作。

后来选择了理科,真正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,反而一时没有特别明确的方向。

这时,父亲的一句话让她记了很久:

“新旧社会都需要医生。”

这句朴素的话,让她把目光投向了医学,也成为她走上从医之路的起点。

刚进入医学院时,她并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勇敢。

第一次接触解剖课,面对“大体老师”,她也会害怕。课堂上和同学在一起时还好,真正到考试需要自己独立完成操作时,那种紧张和害怕才变得格外明显。

她坦言:“我本身胆子小,刚开始确实会害怕。”

但医学的成长,往往就是在一次次面对、一次次实践中完成的。随着学习和接触逐渐深入,最初的害怕慢慢被经验冲淡,也被对专业的理解和热爱替代。

“接触时间长了,经验慢慢沉淀下来,反而越来越喜欢这个专业。”

从一开始的没有方向,到后来真正扎根眼科,崔兰主任的从医之路,并不是一开始就笃定,却在不断学习与实践中,越走越清晰。

深圳普瑞眼科医院崔兰医生在看诊

真正的热爱,是后来慢慢长出来的

研究生毕业时,崔兰主任原本所学的方向与耳鼻喉相关。

但真正走上临床岗位后,因为当时医院耳鼻喉科人员已满,她被安排进入眼科工作。

这个安排,最初并不是她早早规划好的选择。

可正是这次看似偶然的转向,让她真正走进了眼科,也开启了此后三十多年与眼科相伴的职业生涯。

刚开始接触眼科时,她也经历过适应和学习的过程。

从陌生到熟悉,从被安排进入这个专业,到后来真正热爱这个专业,崔兰主任把这份工作一步步做成了自己一生坚持的事业。

她笑着说:“从耳鼻喉科到眼科,靠的是那份喜爱。”人生的方向,有时始于一句朴素的提醒

从一开始的没有方向,到后来真正扎根眼科,崔兰主任的从医之路,并不是一开始就笃定,却在不断学习与实践中,越走越清晰。

刚开始只是服从安排。

后来却越来越喜欢。

尤其是眼科手术。

显微镜下,每一毫米都决定患者未来的视力。

她后来常说,其实自己最初之所以选择五官科,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。

“就是想‘远离’死亡概率高的科室,故投身五官科,让自己远离死亡,减少胆怯。”

生命,总会给医生上一堂课

在部队医院工作时,一名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,让崔兰至今难以忘怀。

女孩入伍只有三四个月,因为视力模糊住院检查。最终确诊为Ⅰ型糖尿病并发严重糖尿病视网膜病变。住院三个月,接受手术治疗后,她的视力依然没有恢复。之后,病情反复,多次住院。

直到后来的一次回访,崔兰才得知,女孩已经离世。

说起这段经历,崔兰沉默了许久。

“那时候我已经是母亲了,想到自己也有孩子,对这么年轻孩子的离世特别难受。”

生命让她学会敬畏。

而另一件事,则让她真正理解了医生肩上的责任。

底线,是医生最后的铠甲

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铁路公安,因为眼外伤来到医院就诊。

检查结束后,对方坚持要求修改诊断结果。可从当时的检查情况来看,相关结果并不支持他提出的修改要求。患者始终不满意,后来还多次带着家属来到医院,要求崔兰主任更改病历和诊断。

那段时间,她委屈,也害怕。

甚至一度怀疑: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做医生。

事情在三个月后出现了转折。

法院传票送到了医院。崔兰和该患者曾经就诊过的其他医院的眼科主任及主管医生一起,被通知到法院会议室配合情况核实。

也是在那里,她才了解到,患者的真实受伤经过,并不是最初所说的那样。对方之所以反复要求医院修改诊断,是希望通过改病历和检查结果,影响案件的认定和处理。

那一刻,她第一次深刻意识到:

病历不只是医疗文书,更可能成为法律证据。

她说:“病历和检查报告客观真实,是底线,不能改。”

坚持原则,是医生的底线。

而理解患者,则是医生另一门终身要学的课。

共情,是另一种医术

另一位患者,则教会了她什么叫共情。

那是一位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患者。双眼几乎失明。住院四个月。每天脾气暴躁。医生护士几乎都怕他。崔兰也一样。她坦言:“当时我也是害怕的,生怕被他迁怒。”后来患者去世。

崔兰才从别人那里知道,这位患者一直知道自己病情严重。他的愤怒,不是针对别人。而是害怕死亡。

她说:“医生与病人并非对立面,相反应当站在同一层面,才能明白病人视野下那些潜藏对疾病的痛苦和想要掩盖的恐惧。”

热爱,有时藏在最冷门的方向

2008年,医院细分亚专业。很多医生选择白内障、近视等热门方向。儿童斜弱视却少有人愿意做。她主动接了下来。“别人不喜欢的,对我来说反而是一段特殊的机会。”

这一做,就是十几年。她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五岁女孩。复杂上斜肌麻痹。辗转多家医院。无人愿意手术。第一次见面,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,对护士说:“姐姐,我给你变个魔术。”说完遮住一只眼。再放开。黑眼珠竟然“消失”了。护士被吓得惊叫起来。这其实正是复杂斜视造成的异常眼位。经过详细评估后,崔兰完成了复杂斜肌手术。孩子恢复了正常眼位。后来,家长连续多年给科室寄来自家的特产。

这些年,她越来越相信:“第一是沟通,第二是信任。”

医者仁心,没有国界

2012年,她随中国医疗队赴巴基斯坦开展援助。第一次出国。第一次进入灾区。武装人员全程护送。睡地铺。同行物资车险些遭遇劫持。真正让她印象最深的,却不是险情。而是一群等待看病的孩子。医生吃饭时,桌上摆满了零食。孩子们安静坐在小马扎上。没有一个人去拿。她说:“他们连吃饱饭都困难,却没有一个孩子主动去拿零食。”她说:“身处自己的国家,是多么幸福和安全。”

她说,那次援巴让她更加明白,医生能够治愈的,不只是疾病,还有人在困境中对希望的期待。

把光,带给更多孩子

如今,崔兰依然没有停下脚步。她把更多精力放在儿童近视防控和低视力康复。

她希望未来建立更加完善的低视力门诊。她说:“低视力社会各界关注的很少,我希望完善自己专业的同时,也填补这块门诊的空缺。”

采访结束时,我们问她,希望患者记住自己什么。

她没有提技术,也没有提荣誉。

她笑了笑。“能记住我的微笑,记住我的耐心。”

说完,她又起身走进了诊室。

文|阿普 陈辉
图|由医院提供

编辑:李可欣
返回顶部
精彩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