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生完小孩以后，体重跟孕前变化不大，但腰围就是回不去了，身材严重走形。”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整形美容科的诊室里，这是蒋萱主治医师最常听到的一句话。来找她的，绝大部分是产后的宝妈。她们不是来变脸的，而是想把自己的肚子“修好”。
“兜不住”的肚子
35岁的陈薇（化名）来到诊室的时候，撩起衣服，露出爬满皱纹的肚皮，难以想象这是35岁少妇的肚皮，皮肤松弛下垂，且爬满了妊辰纹。实际上她并不胖，四肢都很纤细，几乎没有赘肉，就是肚皮令人不忍直视。夏天的时候，褶皱处反复长湿疹，又痒又痛。“我家老二都上小学了，肚子还是这样。”她苦笑道。
蒋萱让她平躺，做仰卧起坐的姿势，然后把手指按在她的肚脐上方初步测试了其腹直肌分离的情况。“你大概是3指。”蒋萱说，三指在临床上不算最严重的。“我见过最夸张的——腹直肌之间分离了8到10个厘米。那不是一块腹肌变成了两块，而是整个前腹壁的腱膜都变宽了，腹直肌的肌纤维和肌纤维之间都离得很远。”
很多人以为，腹直肌分离是顺产那一瞬间撑开的。蒋萱表示“这跟生产方式没关系。腹直肌分离是在怀孕的10个月当中慢慢发生的，而不是在生产的一瞬间发生的。”
数据显示，产后6~8周的产妇中，顺产腹直肌分离发生率为60.3%，剖宫产发生率为70.8%，而2次及以上剖宫产的产妇发生率高达90.8%。妊娠后期发生率更是高达66%到100%。
不是胖，是核心肌无力
“她看起来不胖，怀孕和分娩前后体重没有变太多。”蒋萱说，“只是她的肌肉不够力，没办法把腹部收紧，内脏会往下坠，所以就会显得身材走形。”蒋萱打了个比方：整个腹壁像一个水桶——前面是腹直肌，两侧是腹外斜肌，后面是腰肌。怀孕前，这些“木板”严丝合缝，一收紧核心，整个桶就缩紧了。怀孕后，板和板之间的筋膜被撑宽了，肌肉再想收紧，也已经聚不到一起去了。
后果不只是“不好看”。“很多人产后腰疼，以为是打腰麻打的，其实不是。”蒋萱说，“健身的人知道，身体有腹部的肌肉和后腰的肌肉力量要平衡。你前面使不上劲，后面就负荷重，腰自然疼。还有便秘，你没想到这跟肚子有关——腹压不够，收不紧，排便都受影响。有人做完手术，第一反应是‘大便通畅了’。”
更严重的是脐疝。“有些宝妈不单单是腹部往外鼓，甚至还出现了脐疝。年纪越大，疝会越来越重。”
腹壁整形4小时手术，30厘米切口
蒋萱观察到，很多宝妈到整形科来，第一诉求是“肚子鼓、腰围回不去”——她们以为是“胖”，其实是“功能没了”。“腹壁修复主要是改善功能。”蒋萱强调。生育带来的腹壁损伤，本质是一种医疗上的损伤——肌肉分离、筋膜松弛、核心失稳、腰背代偿、腹压不足。外观上的“肚子大”，只是功能受损的外在表现。如果通过运动、针灸等保守治疗无效，特别是产后一年，腹直肌分离超过3指（约6厘米），且伴随腰背痛、脐疝等功能性问题，就建议手术修复了。
据了解，“全腹壁整形术”是蒋萱医生主攻的方向。她介绍，这个手术的切口藏在内裤线以下，大约30厘米，比较隐蔽。到底手术怎么做，腹壁如何修？蒋萱进一步解释，第一步就是抽脂，把腹壁的脂肪层削薄。第二步，把整个腹壁皮肤从肚脐往上掀开——肚脐以下的皮全部切掉。第三步，就是把分离的腹直肌、腹外斜肌一一缝合回去。
单是缝合分离的肌肉，就要将近一个小时。而整台手术大约4个小时。术后恢复也不轻松。早期缝完皮肤是鼓起来的，人一笑、一咳嗽都会感觉到疼。而宝妈们要以“沙滩椅体位”躺着，也就是要把腿翘起来，以达到最好的修复效果。专家还提醒，术后要穿塑身衣，贴疤痕贴和减张贴，持续抗疤痕治疗。“疤痕最重要的是压着它，压着就没有那么容易增生，痒、刺痛、牵扯感都会轻很多。”蒋萱说。
备孕时就开始“练功”
很多孕妇常常会问医生：为了预防腹直肌分离，产后要怎么恢复？而蒋萱的回答出人意料——“其实要从备孕开始。我经常跟科室里未婚的小姑娘说，只要你以后想怀孕，备孕期间天天回家就做仰卧起坐。”
她解释，“道理很简单，腹壁像一根橡皮筋。备孕时把它练得又厚又结实，怀孕时它才有足够的弹性和力量去回缩和修复。如果怀孕前腹横肌就厚实，怀孕对你的肚子伤害就会小一些。”
但我们知道很多宝妈在孕期普遍不敢做运动。“怀孕的时候，医生让注意休息、补充营养，结果不少宝妈在备孕期间就胖了10斤。”蒋萱说。如果整个孕期都不敢收腹部核心肌肉，“不敢用肚子发力，10个月下来，肌肉得不到锻炼，就会越来越薄。其实，孕期完全可以做运动。”蒋萱说，“孕期每天进行锻炼，比如孕妇体操、孕妇普拉提等，稍微做一些运动，提醒一下肌肉‘你还在’。”
对那些腹直肌分离严重的宝妈来说，腹壁整形修复的不只是“少女腰”，更是一个能兜住内脏、撑住腰椎、正常发力的身体。正如一位术后患者所说：“我以为我只是胖，原来我是肌肉‘坏’了。”
文| 记者 张华 通讯员 马彦 韩羽柔
图| 受访者提供
海报| 陈健怡